窗外有很响亮的声音，还有白茫茫的水雾。当年的学生现在做了老师，而他母校竟和这间教室隔着一条小街。每次进教室前，这个老师总是习惯性地在楼道里朝窗外张望一阵，和自己的命运亲切对话。教室里变化不大，还是原来的长条桌凳，只是多了一台电视机，一套多媒体教学设备，前后有两个摄像头，考试专用的一般不消来监视师生。教室南面三个大铁窗，有米色的窗帘窗外是几棵翠绿的塔柏的树尖，树尖常歇着几只麻雀，像旁听生一样侧着脑袋仔细听。

遇见那上课捣乱的学生，会指着窗外那几只安静的麻雀教训他看看吧，还没有麻雀听得认真。校园里的麻雀濡染了书卷气，举止文雅。有时候会跳到窗台上，胆大的居然走到前门。说走是不确切的跳，用细线一样的双脚轻盈地跳，似乎装了弹簧，像上了发条的玩具青蛙。麻雀一步步接近讲台，每上前一步都要抬起头看看我脸色。发现我讲得很投入，便得寸进尺跳到第一排，啄起方便面渣，然后迅速飞去。放学后麻雀们冲进教室，将散落的方便面渣洗劫一空。有一天学校值班，www.15wt.com巡视的时候遇见它竟一哄而散。有一只老飞不出去被玻璃一次次撞回。麻雀很笨居然不知道改变方向。

教室南面是座综合楼，比起我所服务的这座教学楼，算是小字辈了然而它很魁梧，给我一堵高大冰冷的墙有些压抑。讲授的间隙会背了手在教室里走。透过南窗斜望出去，可以清晰地看见那条热闹的小街文化街。那里饭铺林立，低矮的门脸前尽是络绎不绝的人。尽管窗户时常关着，但喧闹的市声还是顽强地钻进教室来，和我声音打架。要么使劲放大音量压过他要么干脆停下来欣赏他美妙的吆喝：饮马池的机器面”手工酵面馍”新鲜草莓三块钱一斤，甜得没法了下面有人笑，还有人咽口水。继续上课。要是有一天窗外突然宁静下还不习惯。有时候很突兀地来一声“卖磨刀石”全班哄堂大笑。也跟着笑，笑过后跟他讲朗读技巧。卖磨刀石的认识，家在梁山，汉中城里走街串巷很多年。男人的嗓音一直清脆嘹亮，并没有随着他年岁衰落下去。那重音落在刀”字上，31wt.com很夸张的扬上去，又带了故意拖宕的尾音，比我学生朗读课文动听得多！